我记得我坐在食堂里的木制长椅,爸爸拍了拍我的头,吩咐我乖乖听话。
我记得他转身离我远去的那个背影。
我记得那瞬间的我,有种想哭的冲动,可是,我不记得我哭了没。
我记得后来,在同一年,我们搬去了临时教室。
我记得一切都很简陋,我们都还很天真。
我记得某天下课后上的是电脑节。
我记得那时的我已经当上了班长,和衍锋。
我记得我们一群女生都莫名其妙地喜欢在上课前十分钟排好队,而我是带队的那个。
我记得某天下课有个三年级的巡察员走进我们班。
我记得他指着黑板上的“辈”字,把它念成‘非车’。
我记得二年级的我是图书管理员兼级长。
我记得我们的教室里有冷气,有时很冷,有时很热。
我记得翠峰和生森拿着木尺到课室后面“捉鬼”,贤仁很喜欢捉蜘蛛吓我们。
我记得我们都喜欢坐在那个有很多蚊虫的通道,捧着碗面边吃边聊。
我记得我们有两次下课时间,第二次是10分钟,我们都冲去买零食吃。
我记得我不记得我不该记得的烦恼与琐事。
我记得三年级的我是学长团正团长(俗称黄带)。
我记得谢金桃老师每天叫我点名,她没有叫培盛。
我记得那一年我们搬去了新校舍,来来回回绕了几圈,分不清三楼和四楼之间的分别。
我记得有一天戴老师点了我的名,要我朗读课文。
我记得我无精打采,我敷衍了事,她问我,为何与平时水准差距甚远。
我记得四年级时上着郑老师的科学节,我觉得很冷,我对老师说,我想回家。
我记得那时是12点整,画面依旧停留在我脑海里。
我记得有一天,我和英燕到6P找人,她当众摔倒了。
我记得潘老师的样子,还有她指定我在周会上表演的演讲稿。
我记得我说,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
我记得那年的我,输给了廖伟胜。
我记得五年级的我身无负重任,是我开始转变的起点。
我记得我们的课室在Block A,离办公室很近。
我记得志豪每天把脸盖在他的书包上补眠。
我记得我们向陈秋梅老师投诉沁伊的不是。
我记得苡婷坐永顺旁边,苡婷生病时永顺就会准备一个塑料袋给他装包好的云吞。
我记得年中我考到第8名,陈秋梅老师那副鄙夷至极的嘴脸。
我记得六年级的我坐在秉宏和培盛中间,很疯狂,可是培盛很自闭。
我记得我每天虐待他们,尤其是秉宏。
我记得我们下午补习时Dylan在黑板上写了FUCK,被Mdm Khoo斥责。
我记得我们被Cikgu Faizal罚每个字母、每个发音、每个字都要准确地念出来。
我记得我在胡老师考唱歌时躲在桌子下偷喝水。
我记得谢文杰的头被铅笔插到流血。
我记得我们都很喜欢猜拳定输赢,然后被惩罚对某某人做某某事。
我记得我们全班闹哄哄,却突然在一瞬间肃静的景象。
我记得我很喜欢唱“爱是彩色糖衣包装却没营养的药药、药药”。
我以为我已经淡忘了的事与物,却突然很鲜明地跃动在我的脑海里。
我以为我会很淡然地凝视那些回忆,却原来我心中悲喜交集。
我以为我擅长遗忘,却发现我的眼能够穿越到当时的画面。
我以为过去走得很远了,却发现她住在这里,从来没有离开。
我以为那些时光会在我成长的过程中被忘得一干二净。
我以为只有现在的一切一切才会让我印象深刻。
我想永远记得的,不只是现在的;
我想永远忘记的,不仅是从前的。
我们都会记得,曾经有那样的人,那样的事,悄然地划过你的世界。
你以为你抓不住,却在事隔多年后才发现,她们终究留下了痕迹。
不管是美好的,抑或是狰狞的,她们都不会是幻觉。
- Lai We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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